“師,師傅救我!”小鄭驚駭萬分,大聲呼救。
然而剛剛還讓小鄭慶幸的好師傅,此時卻呆在原地一動沒動。
四長老面色有點掙扎,但終究沒有動。
小鄭是他的徒弟不假,但又不是他唯一的徒弟,甚至小鄭在他徒弟中也只能算作中等之資。爲了這樣一個可有可無的徒弟冒險,並不值得啊!
“師傅!師傅!!”小鄭感覺整個腦袋要被撕成兩半一樣,痛得他幾乎要昏厥過去。然而,他敬重的師傅,依舊沒有動,甚至已經轉身,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
“陳均衡!!”小鄭怒喝出師傅的名諱,眼神怨毒地看着他。
不知從哪來的力量,或許是最後的垂死掙扎,小鄭頂住被吸食靈魂的痛苦,陡然向前幾步,一把抓住四長老的胳膊!
四長老已經準備放棄這個徒弟,誰知這垂死之子,居然反口咬住了他!
鎮魂人面獅並不主動吞人,除非有人喚醒它們。而吞噬過程中,凡是靠攏在一起的人,吞噬力可是會傳遞的!
四長老臉色頓時變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他徒弟的手臂傳來,要將他的靈魂給拉扯出去。
小鄭顯然發現了這個意外之喜,他知道自己沒活下去的可能性了,可這臨死之前能將這薄情寡義的師傅拉下水,真是快意啊!
“陳均衡,你見死不救,那大家就同歸於盡!哈哈哈哈!”小鄭肆意大笑。
“孽徒給我放手!孽徒啊!!!”四長老臉色煞白,這種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法術,不是誰能扛得住的。
小鄭已經死了,在大笑中靈魂被吞得一乾二淨。
但是那隻手,像是鐵鉤一般,緊緊抓着四長老的手臂,指甲更是刺進了他的肉裏,抓住了他的骨頭!
由此可見,小鄭死前,究竟懷有多大的怨念!
四長老心急如焚,幾十年的心境在此告破。再過幾秒鐘,他就要和被他放棄的徒弟共赴黃泉。
沒有人想死,四長老更是如此。
“孽徒!若見你來生,我定要將你打入輪迴!”四長老發下毒誓,一咬牙,左手作刀,一掌砍在右肩上。
嘩啦啦!
四長老整條右臂斷開,鮮血如墨,在水中緩緩蔓延開。
他和鎮魂人面獅之間的介質斷開,整個人短暫的獲得了自由。說是短暫,是因爲那鎮魂人面獅已經開口,如今還有活人在面前,它怎麼會錯過美食?
“吼——!!”
一聲獅吼,震盪人心魂。
整片水域開始動盪開來,暗湧四起,亂流捲動。
四長老好不容易在暗流中穩定了身形,顧不得斷臂之痛,急忙離開了這裏。身形之狼狽,和來時全然不同。
岸上,已經是深夜。
張玄靈盤坐在十層鵝毛絨的地毯上,五心朝天,打坐靜心。
四周靜悄悄,但並沒有人休息,只是默默坐着,等待着水下的結果。
驀地,一股震動從水下傳來,將整個冰層都震動了!
“發生了什麼事?”
“地震?”
人們紛紛驚坐起,面面相覷。
張玄靈雙目猛然開闔,一道精光在眼底閃過。睜開眼的瞬間,他便看向了湖底。
震動的源頭在那裏。
這震動來得快,去的也快,冰層重歸平靜,只有中間的湖水還在微微盪漾。
“嘩啦!”
一個人頭從水中突然鑽出,是四長老。
“均衡?”張玄靈眉頭微蹙。
四長老鐵青着臉,從水中騰身而起,踏水而行,飛快回到了冰層。他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敬重的師兄,而是飛快找了個正在烤火爐的帳篷,一腳踹開。
“滾開!”四長老一揮衣袖,將那幾個外國佬盪出十米開外。他則哆哆嗦嗦,靠着火爐,將溼漉漉的衣服脫下,從帳篷取了紗布包紮傷口。
“fuckyou,men!”幾個外國佬也不是好脾氣,頓時端了槍逼過來。
四長老理也不理,認真包紮着傷口。
張玄靈站了起來,向這邊走來。
幾個外國佬頓時待在了原地沒敢動彈,四長老他們不怕,但是那個有着恐怖魔法的玄天觀領頭在他們眼裏和魔神一樣可怕,哪敢造次?只能悻悻去了隔壁帳篷湊合。
“底下發現了什麼?”張玄靈在四長老身邊坐下,取出一枚紅色的丹藥扔了過去。
四長老接過,一口吞下,臉色依舊難看:“有個棘手的東西在。”
“哦?詳細說說。”張玄靈沒有問其他人爲什麼回來,這不是他關心的點。
那邊,大維也湊了過來。雖然他也怕張玄靈,但畢竟他是天極會的代表,不可能置身事外。
血被止住了,加上師兄的固元丹,四長老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斷臂之痛也消除了大半。
“夜國的入口被修成了一座墓。他們似乎得罪了什麼人,墓前有墓魚守護,還有兩隻鎮魂人面獅坐鎮。剛剛那兩個畜生醒了,咬了我一條手臂。”四長老簡單將情況闡述。至於一些細節,無關緊要。
“哦?鎮魂人面獅?”張玄靈面露詫異之色,顯然是知道這種存在的。更讓他驚訝的是居然有人能將夜國整個鎮壓,這份實力,這份膽魄……實在駭人聽聞。
那可是一整個尚武的修行之國啊!
難道說,是開始的那個女人?不對,那個女人確實很強,但是夜國可是一個國家,單人再恐怖,也不可能做到。
張玄靈努力將消息消化,默默分析着當前的情況。
而一旁的大維就坐蠟了。
什麼鎮魂人面獅,什麼墓魚,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大維也不敢多問,只能默默聽着,努力將這些陌生的消息記住,有機會再行消化。
“這麼說來,那潛艇也是碰見了大墓入口的守衛者……時隔千年,居然還能運轉,確實了得。”張玄靈手指敲着膝蓋,思索了一會,“看來,貿然下去不是個辦法。不過還在地點確定了,等老五他們處理完北邊的事情後,再一起下去吧。”
老五自然是指的玄天觀門中的五長老。
俄羅斯那邊不斷有人搗亂,這些人不好相與,張玄靈只能派門中五長老、六長老和七長老一起過去鎮壓。本以爲有他自己坐鎮,應該無礙,但是夜國入口的棘手程度,有些超乎預期了。
“兩位師傅的意思是,咱們再等一段時間?”大維這次聽懂了,見兩人都沉默着,趕緊插過話。
“嗯。”張玄靈淡然點頭。
“可,可是咱們在這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到時候恐怕不少人要趕過來……”大維焦急道。
張玄靈看了大維一眼,沒有說話,但陰沉的目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大維沒再說話,他知道自己的意見只能是意見,不能決定什麼。
張玄靈心裏冷哼一聲。
他豈能不心急?這夜國寶藏的重要程度,沒有誰比他更瞭解。
但是急又有什麼用?
鎮魂人面獅乃是天下奇物,這等存在對人的威脅性可不計較你是強是弱,來者不拒,統一視之。即使強如他張玄靈,拿這個鎮魂人面獅也沒有什麼辦法。
但是天下之物,一物降一物。
張玄靈不行,但是他門中的五長老卻可以。
五長老羅大海實力平平,但他是極陰之體,天生和鬼魂之物親近,能驅天下至陰之物。鎮魂人面獅再強大,胃口也有限。只要短時間內提供大量的靈魂供它們吸食,等他們飽和,那就只是一隻大獅子而已,張玄靈一巴掌都能拍死。
想到這裏,張玄靈有點煩躁,餘光不經意瞥了四長老一眼。
早知道要是留老五在身邊,或許現在已經打開夜國入口了……只是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三人沉默一陣後,大維再次開口。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入口還有一段時間才能開啓,我們總不能這樣乾等着吧?”大維心急,但也知道光他急也沒用,只能如此問道。
“做什麼?現在不是有蒼蠅一直飛來飛去,想要阻擾我們嗎?這會有了空閒,自然是趕走這羣煩人的蒼蠅。”張玄靈冷笑一聲。
“您是說,您要親自對付他們?”大維眼睛一亮,張玄靈的本事他是見識過一二的,那種實力如果能專注用來對付外敵,誰還會是他的對手?
特別是那個傢伙!
大維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在青陽羞辱過他,又莫名其妙殺了殭屍王,並從他的絞殺中逃走的人。
雖說那人的實力大跌,但經歷過青陽殭屍王之戰的他,對這個人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警惕——這是一個能帶來無數變數的人。而這次的活動,最擔心的就是出現變數!
如果有張玄靈親自出手幹掉他,這是大維最想看到的局面了!
想到這裏,大維急忙獻上剛剛得到的消息。
“張掌門,剛剛我手下人傳來消息,說是他們在佈置隔離帶的時候,看見東南方向有大量中國人出沒,似乎在尋找機會突破。您看,您要不要去……”大維試探着問道。
大維其實也是多此一舉。
如果他知道張玄靈本來就和他最擔心的那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估計早就如此建議了。
“東南方向?”張玄靈眉毛一挑,冷笑道,“鄭翎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