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加爾小鎮的槍響驚動了當地警方。
六條人命,當街開槍,雖然詭異的是他們自殺,但依舊算的上是一樁大案。
與惶惶不安的鎮民不同,這裏的警察嗅到了升職加薪的味道,打了雞血一般瘋狂去追查事情真相。可是這種狀態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局長一個電話讓他們停止了追蹤調查。
至於原因,恐怕除了局長,誰也不知道。
雖說死的不是本地人,但這裏的鎮民明顯感覺到了暴風雨將要來臨的腥味,大多數人開始閉門不出。偶爾看見外地人,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熱情好客,而是目光警惕的遠離。
而我們,就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進入了貝加爾小鎮。
我,林雨晴,以及安微微。
在二毛鎮查明瞭張玄靈電話的地點後,我們便趕了過來。
這裏很可能已經被敵方勢力所佔領,因此我們沒敢張揚,稍微喬裝打扮了一番,隨着當地進貨的商人低調的進了小鎮。
隨意找了家旅館下腳,我們便從老闆口中得知了酒店門前六條人命慘案的消息。
從老闆的描述中,我終於確定,玄天觀發現的夜國遺址入口就在附近。不過壞消息也有,就是玄天觀很可能已經和天極會的人碰頭了。
對方人數從我們的走訪中估摸出來,大約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其中將近百分之六十是外國人。
得到的消息中,這一支龐大的隊伍是向東北方向去了,不過出了鎮以後有沒有變向,誰也不知道。
旅館內,我們三人捧着熱茶,在暖氣房內休息着。
“怎麼辦?他們已經出發了,我們要跟上去嗎?”林雨晴有點焦急。祈雨玉是她的專屬寶物,現在卻被敵對勢力偷取,用來挖掘本國寶藏。即使沒有人怪她,但她還是覺得在這件事情上很是愧疚。
如果當時能小心一點就好了。
林雨晴懊惱過很多次。
“他們人多勢衆,去了也沒用。”我搖了搖頭。
“可是這樣……等我們再找到他們,會不會已經晚了?”林雨晴還是擔憂。
“不會。”安微微插過話來,“夜國千年來都沒有暴露,顯然位置極其隱祕,要不然玄天觀和天極會也不會帶那麼多人了。雖然咱們落後了,但再急也不急這一會。”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林雨晴也知道我們說的有理,嘆了口氣,心情有點煩悶。
“等。”
“等。”
我和安微微異口同聲道。
林雨晴看了我和安微微一眼,沒有說什麼。
至於等什麼,其實她也知道了。
從出了七連溝子以後,我我們三個在一起,追在最前線。而葉正平他們這些傷員,養傷的同時,也在聯繫國家的助手以及靈異事件委員會的成員。
最近也有傳聞說其他家族勢力和門派勢力已經開始動身,着手準備搶奪夜國遺址了。其中有我比較熟悉的大光寺,以及其他家族勢力。
最後一方面,則是殭屍勢力。
顧曉曼在脫險後第一時間就返回了青陽,這一次是她主動請纓,說是殭屍王的勢力並不知道她叛變了,她可以以原來的身份去勸說殭屍王下第一人千無,讓他出兵來這裏,給玄天觀和天極會來加個阻力。
國家、靈異事件委員會、家族勢力、門派勢力,以及最後的殭屍勢力,這五方勢力都是龐然大物,力量不容置疑,但靈活性不如我們幾人小隊。
現在我們信息走在最前,相當於斥候,要做的事情已經做的差不多了,當前的任務,只有一個等字。
接連兩天,我們一直在走訪當地的鎮民,特別是和玄天觀掌門接觸過的人,試圖對他們多一些瞭解。
得到的隻言片語也沒法拼湊個完整的形象,但好歹讓我們知道了一點:張玄靈和天極會的人不合。
這還是見識過酒店慘案的人口中打聽到的。
據說似乎因爲遲到,那些外國人還給張玄靈下跪道歉,隨後那些道歉的人就自殺了……
說起這個,不少人還心有餘悸。
到貝加爾小鎮的第三天,終於第一波勢力和我們接觸了。
王浩,因爲我救過他父親*,原本對我不服氣的他現在對我態度恭敬了很多。上次大維誣陷我臨陣當了逃兵,害死了其他戰友的時候,王浩一直心有懷疑的,所以在圍剿的時候一直保持着警惕。就是這份警惕,救了他自己一命,讓他從中東僱傭兵的槍口下活了下來。
只是那一次,傷了王家元氣。
不僅僅是他們。青陽一役,戰鬥就已經讓不少家族實力大損,畢竟上戰場的都是正風華正茂或者黃金時期的青中年,是家族的中流砥柱。
戰後大多數家族實力損失過半,而在隨後大維的奸計下,死傷不比討伐殭屍王來的傷害少。大多數家族完全被打殘,甚至還有十幾個完全被除名。
王家帶來的一百人最後只活下來了不到十人,已經算是幸運。而王浩這個家主長子還活着,已經是幸上加幸了。
這一次王浩帶來了五十人,比之前到青陽的還要少一半。
而就這一半,還是五家湊起來的!
昔日各自稱霸一方的大家族,如今門第衰敗至此,實在令人唏噓。
再見到我時,王浩已經不再是那個桀驁的青年,顯得低調謙虛了許多。
“鄭翎,林小姐,安家主,好久不見。”王浩問候道,心裏很是唏噓。
“好久不見。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其他人還沒有來。你們……”我看了看王浩身後的人。這個數量說實話已經是不錯,畢竟他們元氣損失慘重。不過拋開同情的成分,這點人還真的不夠玄天觀和天極會塞牙縫的。
“我們是來探探路的,還有其他家族都在路上,應該還有……幾百人吧。”王浩有些不好意思。當了家主,他自然是知道玄天觀和天極會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好的,那你們先落腳,待會晚上我們爲大家接風洗塵,再行商議夜國的事情。”
王浩沒有推辭,這一路趕來,確實風塵僕僕。
沒再多聊,王浩帶着人去找酒店落腳。
他們前腳剛走,又有消息傳來——是大光寺帶着人過來了。
這次領隊的是慧覺大師。
慧遠大師在上次爲了救我自爆舍利,雖是勉強救回了一條命,但是修爲盡失,元氣大傷,至今還在主持的照顧下修養。
和慧覺大師我就沒那麼見外了,畢竟我也算是半個大光寺的人。
這一次慧遠大師帶來了其他寺廟的人,以及一些道家門派,共計差不多兩百號人。其中有不少是熟面孔,比如智能大師幾個。
這些門派的人是在青陽大戰損失較少的勢力了。倒不是戰時沒有盡力,事實上戰鬥的時候他們比常人犧牲更大,至於損失沒那麼慘重還是因爲在第一次結束戰鬥,討伐殭屍王失敗後,他們這些門派勢力沒多逗留,基本都回去了,這纔沒有中大維的挑撥離間之計。
同樣簡單交談了幾句,我們約在了晚飯時間再見。
臨走時,智能大師落在最後面,似乎對我有話要說。
“鄭翎施主,上次一別,沒想到還有再見之時。”智能大師是當前佛門公認最有成佛資格的年輕一代僧侶,無論是品行還是修行都是個中翹楚。
“上次確實有些驚險,能活下來也實在是僥倖。”我笑了笑,回了個法號,“不知道智能大師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當。”智能大師擺了擺手,一雙清澈的黑色眸子看了我許久,伸手一指我的額頭,“鄭翎施主,他可還安分?”
此言一出,我大驚失色。
智能大師口中的他,讓一旁的林雨晴和安微微滿頭霧水,但是我心裏卻是明白的。這個“他”只得只可能是一個人——殭屍王!
他居然能看到在我靈魂中還活着的殭屍王,這實在讓我驚訝萬分。
不愧是當代佛門最有天賦的弟子,一雙慧眼恐怕連慧遠大師都望塵莫及!
“這個……”我瞥了一眼旁邊豎着耳朵的林雨晴兩人,拉了拉智能大師,“借一步說話。”
智能大師點了點頭,隨我走到街邊一個沒人的花壇。
我看了眼智能大師,猶豫了一會,開口道:“你能看到它?”
智能大師雙手合十,搖了搖頭:“不曾看到過,但是隱約能感覺到。它……可是那位?”
“嗯,是的,殭屍王。”我點頭,既然被看到,也沒什麼好隱藏的。而且,我信得過眼前這位年輕的大師。“不瞞智能大師,我和殭屍王有些淵源,所以他想要奪舍我,在我殺了他之後,誰知他的意識不滅,還侵入了我的靈魂……”
“阿彌陀佛,殭屍王乃神仙般實力的存在,確實會有些不死不滅的手段。不知鄭翎施主,它最近是否不安分?我先前看到施主時,隱約覺得有人窺視於我。”智能大師說道。
“窺視你?”我再次驚訝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窺視周圍所有人。可能只是因爲我能感覺到吧,所以很清楚他正看着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