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微微的解說,讓我們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骨蟲能無聲無息吸食身上的骨髓和腦髓,而人卻感覺不到任何痛苦,頂多感覺有點疲倦,四肢無力。
但是我們現在正在進行劇烈勞動,這點疲倦大家顯然不會注意,只會以爲是正常情況。
所以,對我們來說,這骨蟲殺人,完全是在無形之中要了人命!
不論身份,不論實力,直接將人內在生機啃食殆盡!
更可怕的是,骨蟲的入侵方式……未進食之前只有芝麻的十分之一大小,可以隨着呼吸直接吸進去……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也中了這骨蟲?”陳懷瑞臉色慘白地看着安微微,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想到現在在他體內就有一隻蟲子不斷吞食着他的骨髓,還分泌線條蟲一般的觸手加速吸食速度……陳懷瑞捂着腦袋,跪倒在地,幾乎要崩潰!
安微微沒有回答,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葉正平、黎平,還有另一個分部的成員,此時臉色同樣很難看。
不出意外的話,半個小時後,他們很可能也會無聲無息的死去。這種死法,令人心寒!
“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我急忙問道。
“有!”安微微點頭。
“什麼辦法,快說!”我有點激動。
安微微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神情冷冽:“只有一個辦法,簡單粗暴。斷骨,取蟲!”
我一怔,明白了過來。
林雨晴捂着了嘴巴,臉色很是震驚。
而可能中了骨蟲的四個人,更是臉色鉅變,除了黎平。
陳懷瑞聽到有辦法搶救時,還高興了一下,可是聽到簡單粗暴的治療方法後,整個嘴長得能塞下拳頭。好半天,他才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說,像剛剛那樣?”
陳懷瑞看了眼安微微身前的斷臂,冷汗連連。
“不,不,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陳懷瑞幾乎崩潰地喃喃自語。
“剛剛我只是要確定他們是不是中了蠱蟲,所以才削肉斷骨。既然確認了,你們自然不用這樣,但是,斷骨還是必須的!”安微微說着,提醒道,“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衆人一陣沉默。
打斷一個人的骨頭,再破開斷骨處的血肉,從骨髓中找出骨蟲……這種方法聽着就無比瘮人。更何況,如果下手的不是位置,運氣差的話,很可能不止要斷一次骨!
運氣更差一點,甚至在失血過多之前都挑不出骨蟲,那就是一個死字!
受盡痛苦,不一定生存。
選擇死亡,骨蟲至少不會給人痛苦,只會死的無聲無息。
這兩者之間,該如何取捨?
很快,第一個人下定了決心,是黎平。
“你能找出骨蟲大概的位置嗎?”黎平面上看不出是什麼,很是平靜地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五成把握。”安微微給出一個讓人心裏稍安的答案。她捏着骨蟲,繼續道,“骨蟲平常羣居,但是有食物的時候愛喫獨食,所以相互之間有所排斥。有這一隻在,或許我能通過這個特性找出你們體內骨蟲的大概位置。但是隻是有幾率,如果骨蟲的位置過於深入,同樣會失敗。”
安微微將情況如實告知。
黎平聽得很認真,待安微微說完後點了點頭,走到安微微旁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那麼,開始吧。”
安微微驚異地看了眼黎平,眼中有點敬重。
能在短時間內做出這樣的決定,還面不改色,確實是一條硬漢子!
“我先說好,待會會很痛。外面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如果你發出的聲音太大,我會毫不猶豫切斷你的脖子。死一個人,總比讓我們全部暴露來的好。”安微微警告道。
“我明白。”黎平繼續點頭。
“好!”安微微讚了一聲。
我們屏息凝神,目不斜視地看着他們二人。
安微微站起身來,捏着那隻死了一般的骨蟲靠近黎平的身體,開始緩緩遊走。
時間一點一點走過。
誰都知道現在時間就是生命,但是安微微的動作依舊很緩慢。她心裏或許也很急,但是這種事情,欲速而不達,只能慢慢來。
終於,在安微微捏着骨蟲靠近黎平的左手手腕時,她手中的骨蟲的一隻腳輕輕動了一下。
骨蟲很小,這個動作更是細微。
但是一隻全神貫注的安微微卻是捕捉到了,她一挑眉,停止了當前的動作:“運氣不錯,只斷一隻手。要是能找點得到治療,或許你的手還能回來。”
“多謝。”黎平開口。
“不用。”安微微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將骨蟲放了進去,蓋好蓋子後放在一旁。隨後掏出了匕首,“記得我開始的話了嗎?接下來會很痛,別出聲!”
黎平點頭。
“好。開始了!”
安微微說着,微微深呼氣,抓住黎平的手……
黎杉杉在一旁別過的頭,顯然不願看到哥哥受如此的痛苦。
其餘中了骨蟲的三人,則全神貫注看着,想象着待會他們接受治療時的情景……
匕首冒着寒光,準確紮在了黎平的手腕上!
黎平濃黑的眉毛一挑,沒有吭聲。
鮮血緩緩從黎平的手腕上滲出,安微微專注地開始沿着傷口開始切割,刀鋒繞了一圈,將黎平手腕的皮肉完全切開。
人手腕上的血管不少,這一刀完全下去,如果不急事治療,黎平很可能直接流血過多而死亡。
安微微不敢耽誤時間,看了眼開始冒着冷汗的黎平,輕聲道:“我要下手了,忍住!”
話音剛落,安微微雙手抓着黎平的手腕。
安微微也是修行之人,腕力驚人,飛快的一掰,端是咔嚓一聲,黎平的手腕直接斷開,露出被血液浸染的白骨!
“吭!”
這等痛苦,即使堅毅如黎平,也是悶哼一聲,冷汗連連,渾身顫抖。
我有點不忍直視了。
黎平的手,已經完全斷開,只剩下半層皮還連在一起。鮮紅的血如從水管中湧出一般,飛速地從黎平身體流失。
在斷腕的地方,骨頭中間,可以看見一團團條線蟲糾纏在一起,在血液中來回蠕動。
安微微不顧噁心,直接伸出手,揪住線條蟲開始往外拉……
黎平的身體顫抖的很厲害了,最後乾脆抬起完好的右手,抬起來放在嘴邊狠狠咬住!
線條蟲一點一點被挑出,很快,安微微手中一鬆,是線條蟲完全被扯了出來,而在線條蟲的末端,一隻芝麻大小的蠱蟲正不滿地揮動着四肢。
這隻骨蟲還沒有喫飽,所以並沒有先前那隻大,此時被中斷了進食,很是惱怒,甚至開始往安微微的手心裏拱,想要鑽進她的皮肉!
安微微冷哼一聲,手指輕捏,直接將這隻骨蟲給捏死。
“好了,取出來了。”安微微鬆了口氣,看向我,“鄭翎,火。”
我一怔,旋即明白了過來。
這裏條件艱苦,如果不處理黎平的傷口,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失血而死了。而現在唯一能快速止血的方法,唯有用火烤。
我從剛剛令人心悸的治療方法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走到黎平身前。
“到最後了,忍住!”
說完,我伸出手,借用了紫鵲的火焰,小心翼翼將他的靜脈斷口給覆蓋住……
紫鵲的火焰溫度不算高,帶有厄運詛咒。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而且用的火焰不多,影響並不大。
連斷骨挖髓的痛苦都忍住了,這點火烤,黎平還是承受的住。
很快,血被止住了。
我終於鬆了口氣。
“好了。下一個,誰?”安微微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光在剩下的三人之間來回看。
陳懷瑞見安微微目光掃來,直接低下了頭,顯然還沒有做好準備。而另一個分部的年輕人,目光呆滯,顯然是嚇壞了。
最後,還是葉正平站了出來。
“我來吧。”葉正平也是當過警察的人,起初的驚懼過後,也比常人更快回過神來。
“剛剛我說過的話你都有聽到嗎?”安微微拿起小瓷瓶,倒出原先的那隻骨蟲,問了一句。
“都明白。”葉正平點頭,在安微微身前坐下,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過程我看了,確實很難以接受。如果待會我不小心要叫出聲來,你就動手吧。”
“葉大哥……”林雨晴聽到這話,不禁有點擔憂。
這裏除了我意外,林雨晴接觸到最多的就是葉正平了。最開始時,就是我們三個人成團,在一起調查靈車事件始末,所以感情自然來的深一些。
葉正平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這個你不用擔心,該動手的時候我會動手的。”安微微說道。
這一次,安微微如法炮製開始了簡單粗暴的治療。
葉正平的運氣並不怎麼好,第一次斷骨也是在左手,但是並沒有找到骨蟲。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第二次估算的位置在左邊肋骨上。過程雖然曲折了一些,但是斷肋骨比斷手斷腳顯然要好一些。
葉正平的骨蟲挑出來後一直沒有動靜,直到我爲他止血時,才發現他在一聲不吭的情況下已經昏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