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辦法?你們倒是說啊!”丁俊峯看着部下一個個低頭不語,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從昨天晚上回來,他就一肚子的火氣找不到地方發,現在忍不住對這幫跟他一樣毫無辦法的部下怒火沖天道:“平時你們不是自稱自詡自己是精英嗎?現在都啞巴了?你們精英的本事都哪去了?我養着你們幹嘛?喫乾飯嗎?今天你們拿不出一個好辦法來誰也別想下班!”
部下一幹人面面相覷,一些大老爺們被丁俊峯吼來吼去心裏不由也有些火,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站起來道:“丁總,目前的形勢,我們根本就動彈不得,是你在宴會上當着全市同行的面答應將地讓出去的,報紙上已經寫了,現在全市人都知道,我們除了裝出高高興興的樣子將地皮讓出去外,難道我們還要背一個不守信用或者讓你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嗎?那對公司的損失以及丁總你個人的損失都無可估量…”
丁俊峯頹然地跌坐進椅子上,他自己其實也認識到了這個局面已經挽不回來,可他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也不願意接受這一局面,所以才極爲不甘地將部下拉來想辦法,想做最後的掙扎,可部下的話讓他無奈地接受了這一事實,他背不起那個罵名,背不起那個言而無信和忘恩負義的罵名,那兩個罵名足可以讓他的公司一蹶不振,比他損失這塊地將更爲嚴重。
從接手公司來,丁俊峯這一次栽得最冤,就那麼幾句話,一個‘知恩圖報’的名詞冠到他頭頂,他就栽得如此徹底,本來就不大的公司,哪裏經受得起這樣的打擊,他心裏縱是懊悔萬分,卻也悔之晚矣,回首公司傳到他手裏開始一直到現在,*着他那陰謀家的能力,沒有幾個商業對手在他手裏走過幾招的,公司也因此不斷壯大到了能夠參加基建部門舉辦的地產交流會,可這一次,才交上手,自己就敗得一蹋糊塗,這叫他這個常勝陰謀家如何甘心。
“不行,一定得想個法子出來,就算他葉天涯想拿走這塊地,也得給我付出點代價…”丁俊峯站了起來在會議室裏踱來踱去,一羣部下全都低頭嘆息,他們同樣不願意看到公司遇到麻煩,也各自低頭想辦法,突然一個年輕女子抬頭起來道:“丁總,從城規局着手吧,只要城規劃局決定了那塊地不能用來建孤兒院的宿舍,那葉天涯也只能幹瞪眼的份…”
說話的是公司公關部的經理唐紹嫣,她的話讓辦公室所有人都猛地抬頭起來,高興地紛紛表示贊成這個好主意,丁俊峯也雙目發亮地道:“好,好主意,唐經理,這事你立刻去辦,辦成了我讓你提百分之五的成…”
唐姓經理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道:“丁總,我會盡力的,不過現在林城ZF官員都是從上到下的清廉出名,這個關不好攻,我不敢保證結果,不過我盡我的全力。”
“這不是盡力的問題,是必須攻下這關,不然公司就將陷入前所未有的災難,攻不下這關,你這經理就別做了。”爲了給唐紹嫣壓力,丁俊峯這個陰謀家在被葉天涯打亂了陣腳後,說出了讓他一輩子都後悔的這句話,在他說出這句話時,部下幾個經理和業務骨幹都臉色微微變化,只是此時正爲唐紹嫣這個提議而高興的丁俊峯沒有注意到而已。他原以爲自己給唐紹嫣百分之五的提成後就可以買她全心全意爲公司,再說什麼也不傷大雅,卻不想對剛剛提出一個好建議的功臣說出這樣話,讓人多麼寒心,可惜他這次說話的對象是一個搞公關的公關經理,這種搞公關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她當下很認真很恭敬地做足了部下姿態道:“是,我盡我最大的努力,一定拿下這一關…”
“好,好…”丁俊峯連說了幾個好,正要說幾句誇獎的話,祕書就通過會議室裏的電話報告了有一個叫李瑤的記者和天涯地產經理路天風要見他。
丁俊峯臉色一變氣道:“葉天涯真夠急的,來得這麼快,居然將記者也給搬了來,這個該死的李瑤安的什麼心?”
說罷他側頭對副經理何首義道:“何副總,你出去應付一下,推脫我不在,會議進行一半接到緊急電話後出門了。”
副經理也知道只要現在要讓天涯地產的人和那個記者見到路天風(特洛伊之夜:應該是丁俊峯吧?十三筆誤了。),那塊地的產權就保不住了,於是鄭重地點頭出去照辦。
路天風和李瑤撲了個空後,李瑤不由疑惑地看向那個熱情款待他們的副總經理道:“何副總,丁總遇到什麼急事這麼匆忙離開了呢?”
“呃,這個我也不清楚,丁總開會開到一半,突然接了個電話就走了,可能是家裏的事吧,我們作部下的也不好過問,真是對不住二位,要不…這樣吧,兩位要有什麼事…留個口訊,丁總回來我立刻轉告他。”
路天風心裏冷笑,作爲一個總經理,行程安排將全部掌握在總經理祕書的手裏,就算他有急事要離開,也會知會祕書一聲好讓祕書作行程調整,剛剛那個總經理祕書都肯定了丁俊峯在開會,他立刻就猜到了丁俊峯是在藉口推搪,當下微微一笑道:“不必了,路某今天冒昧來打擾,太過唐突,這樣吧,我還是預約一下,請這位祕書小姐作下安排,看丁總什麼時候有空,路某再登門造訪。”
祕書身爲總經理祕書,自然知道路天風這次來是什麼目的,八面玲瓏的祕書小姐當下笑道:“路經理可否留下聯繫方式,待我查看了我們總經理的行程後儘快給您安排好,再打電話知會您好嗎?”
路天風無奈,也只好留下名片,與李瑤一同告辭。李瑤在回程路上有些疑惑地道:“這個丁俊峯明顯是在迴避,難不成他想反悔?路經理,你怎麼看?”
路天風笑了起來道:“李小姐,你怎麼分析都沒關係,我可不敢妄下斷言,不過我想丁總身爲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不會如此忘恩負義的吧,丁總如果要反悔,那他們的公關部將全力活動起來纔是,可我剛剛看了一眼,人家公關部那位置每個座位上都有人,說明丁總並不是要反悔,是真的有事離開了吧。”
“公關部…”李瑤像是捕捉到了什麼,喃喃地唸了這個名字後眼睛一亮,抬頭對路天風道:“路總,既然事情沒辦成,我就先告辭了,如果路總接到與丁總會晤的時間安排後,通知李瑤一聲好嗎?”
路天風滿意地笑道:“好,沒問題,到時候再見。”
他之所以滿意地笑,是因爲他故意提到丁俊峯的公關部三個字,就是要提醒李瑤關注長風地產的公關部動向,李瑤明顯是捕捉到了他話語裏最重要的東西,怎麼能不叫他滿意。看着李瑤揮手離開的背影,路天風露了個深意的笑容,對一直跟着他的那個助手笑道:“小甫,天涯沒說錯,這個記者,能幫我們大忙,希望丁俊峯不要栽在她手裏。”
甫志高笑了起來道:“經理你也夠高的,居然想到這麼提醒她。”
路天風笑了笑道:“她也夠聰明,一聽就捕捉到了關鍵,不愧是嗅覺靈敏的記者,小甫,我考考你,如果丁俊峯要反悔,你覺得他會從哪裏着手攻關?”
甫志高低頭想了想道:“如果我是丁俊峯,唯一能夠公關活動的,就只有市城規局,因爲他要捐地的消息已經全市皆知,只有城規局不讓那塊地建孤兒院宿舍,他才能倖免損失。”
路天風呵呵笑着拍了拍甫志高的肩膀道:“小子,不錯不錯,難怪林總破格提你上來給我當助理,有兩把刷子,好好幹,林總既然識得你的才幹,不會虧待你的。”
甫志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後腦勺笑道:“路經理你就別誇了,我可不經誇,誇多了會飄起來的,這不,我現在就想不出應付的辦法,要真讓丁俊峯打通了城規局的關節,那我們要打垮長風,可得多費些勁了,經理,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路天風搖頭道:“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儘量不讓他們攻關成功,另外儘快掛牌,通過基建處向丁俊峯要地,儘可能在他攻關成功之前逼他交地皮,不然我們真得多費很多功夫了,走,回去跟天涯商量一下,儘快讓公司掛牌起來。”
甫志高哦了一聲,鑽到駕駛位上將車發動,待路天風上車後他纔開了出去,同時在前面道:“經理,你怎麼看葉天涯這個人?”
路天風想了想道:“小甫,天涯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瞭解不多,最多也是從電視報紙那些瞭解一點,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對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從星夜與他的那些傳奇般的故事,就可以證明這一點,再看看今天這報紙頭版吧,百合花,爲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承諾,他竟然空運一朵百合花,這一點就足夠讓人敬佩的了。從這點看,他絕對是個值得交朋友的人,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