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涯三人被迎進了院子後,院長就介紹着旁邊一大腹便便官樣十足的中年人和他旁邊的一個稍年輕一點的中年人給葉天涯認識道:“三位好心人,這位是我們縣民政局譚局長,這位是負責我們社會福利院工作的張科長。”
那局長上前來握住葉天涯的手道:“歡迎你們到DK來,我代表DK人民感謝你們對DK社會福利的貢獻和支持。”
葉天涯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心裏苦笑,這還沒有捐東西呢,他們這排場,不是明擺着儘可能的敲點嗎?如果這排場都拿出來了,還不多捐一點,怕是過意不去了,不過好在葉天涯原本就作好了打算的,倒也不怕,只是他有些反感這種一身肥油卻動不動就代表人民的官腔,他要是能代表人民,那剛剛那賣桔子的婦女就應該不在人民的行列了,葉天涯平淡地微笑道:“譚局長言重了。我是個孤兒,理解孤兒的生活情況,我們也是略盡綿力而已,我們給孩子們帶了些見面禮過來,我看我們還是先缷下來再說吧。”
“好,好,”那局長高興地說道。他特別的留意了‘見面禮’三個字,連見面禮都放在車上要‘缷下來’,那見面禮之後的捐助應該不少吧。
院長也高興地跟着葉天涯走向門口的商務車,葉天涯和尹超兩個拖了一大包裹下來,院長看到裏面還有兩大包,心裏大喜,葉天涯看他的表情,嚇了一跳忙很自然地將車門給關上,開玩笑,要是讓你將那兩包給拿了下來,那後面兩個縣的孩子怎麼辦?
尹超看到了院長失望的表情,呵呵一笑道:“院長,這些東西都是照着孩子們的身高購買的,裏面兩包我們呆會兒還得送去旁邊兩個縣,那些拿下來這裏的孩子也不一定合身。”
院長髮現心思被尹超給看透,臉上有些尷尬,葉天涯忙笑着圓場道:“院長,麻煩你把孩子們都叫齊吧,也不知道空着是不是合身。”
院長這才藉機離開,葉天涯白了尹超一眼道:“你這小子,說話注意點。”
尹超尷尬一笑就不再說話,旁邊的譚局長看着葉天涯和尹超扛着一大包還有些喫力的樣子,忙與那科長一起過來幫忙,扛進了孤兒院的一間像是活動室又像是教室的房間裏,十來個孩子都靜悄悄地坐在那裏,盯着葉天涯和尹超星夜三人。眼裏的目光有些複雜。這裏可能沒人比葉天涯和星夜更理解那種眼神的含意。
葉天涯和尹超合力打開包裹,當院長,那局長科長還有旁邊抱着攝像機卻不敢拍的記者看到包裹裏的東西時,全都目光發亮起來,因爲裏面的羽絨服檔次很高,在DK市可沒幾家店賣這些東西,幾個記者出於職業習慣,又想要扛起攝像機,卻被尹超伸手按住。
星夜拿起一套羽絨服看了一眼標籤對着下在的十來個孩子叫道:“肖明龍…”
星夜這一聲音讓院長和下面的孩子都怔了怔,他們不明白星夜是怎麼知道他們的名字的,不過下面還是有一個孩子站了起來,十二歲左右,應該是個初中生了。
星夜見他有些怯場,不敢上來,向他招了招手道:“小弟弟,快過來,試試這衣服是不是合身。”
星夜誠懇的微笑讓那孩子走上前來,星夜親自打開衣服,套到他身上後還上下看了一眼,高興地道:“正好,根據你的身高買的,還不錯。剛剛合適。肖明龍,暖和嗎?”
那男孩見星夜的眼裏全是真誠,有些感動地點頭道:“很暖和,謝謝姐姐。”
星夜笑了笑道:“好了,這包裏還有一套運動服,也是按你的身高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肖明龍接過看也沒看就感激地道:“喜歡。”
星夜笑了笑,輕輕扶了扶她的頭髮道:“下去吧,好好學習哦。”
肖明龍走了下去,尹超好像是怪星夜搶了他那句背了好久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也拿起一包來,看了上面的名字念道:“肖明松…”
葉天涯忍不住道:“怎麼都姓肖?”
院長在旁邊嘆息道:“這些苦命的孩子送到院裏來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於是我都將他們改跟我姓。”
葉天涯這才釋然,對這人院長敬佩又多了幾分。看着那些孩子一個個上來領了衣服,最後剩下三套深色的保暖衣服,葉天涯拿了起來道:“院長,院裏還有三位老人家吧,這三套衣服就麻煩你轉給他們了。”
院長感激地道:“謝謝,我代他們謝謝你們了。”
葉天涯微微一笑,從懷裏掏了一張支票出來遞過去道:“院長,這裏是二十萬塊,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您代孩子們收下,大過年的,讓大家過個好年,開學了買點學習用品。”
二十萬?
旁邊的局長記者們都微微一驚,爲了得到星火慈善基金的十萬他們還層層申報,最後學是沒有評上,可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出手就是二十萬,院長伸出去接支票的手都有些顫抖:“謝謝,我代孩子們謝謝你們,真是好心人哪。”
葉天涯微微一笑,突然看着下面的那羣都拿到了衣服的孩子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想的什麼,十來年之前,我也像你們一樣,坐在下面接受好心人的資助,我想我理解你們心裏所想,因爲當年…我也一樣經歷過。剛剛你們的院長說我們是好心人,可我覺得我不是,我不是什麼好心人,但我是個有志氣的人,我跟你們一樣走過那種低着頭的日子,可我卻沒有忘記總有一天抬起頭來的志氣,我也感嘆過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仇恨那些給我們白眼的勢利人羣,可我也知道,他們並沒有義務尊重我們,除非我們值得他們尊重。都是人,沒有三六九等,但付出的努力卻可以分出三六九等來,他們太小可能聽不懂我說什麼,你們兩個,應該是高中生吧,明白我的意思嗎?”葉天涯說着,看向這羣孩子中最大的兩個男孩。
兩個男孩眼裏的眼神出奇的明亮,看着葉天涯堅定地道:“我們明白。”
葉天涯滿意地笑道:“那好,等到他們長大了,就將你們所明白的意思告訴他們好吧?”
“好!”兩個男孩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葉天涯這才收回目光,回頭跟那院長局長什麼的道別,可那院長激動得死活不讓葉天涯三人離開,非得留他下來喫飯,要他們多多勉勵下面的孩子,葉天涯無奈推辭道:“院長,我們還得趕去旁邊的兩個縣,完了還要趕回S市,時間匆忙,就不喫飯了。”
院長稍稍有些鬆動,可那局長卻死活不肯道:“不管怎麼樣,現在已經不早了,你們離開這裏到隔壁縣,必定要錯過午飯時間,反正你們都得花時間喫飯不是嗎?如果時間太急等不及,我們到外面叫菜送進來跟孩子們一起喫吧。”
院長忙道:“來得及來得及,昨天胡律師打電話過來通知我們時,我們就知道三位今天會過來,早準備好的。”
葉天涯見盛情難卻,想想在路上只怕也地停車喫飯,於是就答應了下來,可坐上席之後,葉天涯才知道這譚局長爲什麼這麼在意將他們留下。因爲他一個電話,將招商引資辦的主任給拉了過來,將葉天涯當成是大款了,意圖給DK市拉上點投資。
葉天涯搖頭苦笑,他想起顧樂天展坤在酒桌上那從容的風采,也有樣學樣的與這些人打起太極,以開車爲由,拒不喝酒,而且一個勁的關心旁邊的那些小傢伙的學習和生活情況,避開了招商引資這些問題。這一頓飯喫得三人是極不自然,匆匆喫罷就要告辭開溜。
“大哥哥,你叫什麼?”
葉天涯都走到了門口快上車,孤兒院那最大的孤兒突然在後面叫道。
葉天涯回頭向他看去,這個比自己最多小四歲的少年一臉的剛毅和堅定正看着他。
葉天涯知道胡清少不了將自己的名字告訴過這孤兒院的院長,但這孩子不知道也可以理解,於是回頭笑道:“我的名字很重要嗎?”
少年堅定地道:“是的,我想記住剛剛跟我們說那通話的人叫什麼名字。”
葉天涯笑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將來不會平凡,於是笑道:“我叫…葉天涯。”
少年聽了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你,前年的高考狀元,華夏大學的學生。我叫肖明軍,我會將你的話教給下面的弟弟妹妹的。明年我高考,我去華夏找你。”
葉天涯笑道:“肖明軍,呵呵,有志氣,我也記住你了,我在華夏等你,如果我在華夏見到你,你的學費生活費都算我的。”
都離開了孤兒院,尹超還在葉天涯後面嘀咕道:“肖明軍?呵呵,一個有趣的傢伙。”
葉天涯笑道:“只是有趣?尹超,我們打個賭,賭明年的九月份,能不能在華夏見到肖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