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秋奪暑的時節星雲的氣候會分外的潮溼和悶熱彷彿空氣中也滲滿了煩躁的氣息。
由攝政王大人率領的衛隊另闢新徑走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山道。
這條路阿倫曾經走過一次那時揹着高燒中的艾波琳身後還有十姐妹盜賊軍團的追殺獸人強者亞特拉克出現領着他們走出了一條並沒有畫進星雲山脈地圖的捷徑。
現在阿倫準備再走一次看着印象模糊的景物他不由得輕輕感慨世情變幻物是人非當年世人眼中嬌滴滴的女生現在已成位高權重的中老年人
蒼穹中的神靈彷彿感受到阿倫的觸動適時降下一陣小雨洗去星雲山脈不少落寞和壓抑。
阿倫仰天感受着雨絲的清涼輕聲下令道:“加快腳步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山洞我們到那裏再暫作休息!”
星雲山脈的夜寧靜而空靈。
雨點剛剛停歇點點星光就已靜悄悄地爬上了漆黑的夜空更爲這一個古老的所在添上一份神祕。
阿倫踏足山洞外那片小*平臺上仰望星空回憶着當年的歲月就是在同一個地方他曾因爲艾波琳而天人交戰就是在這塊平臺上他曾一人獨對十姐妹盜賊軍團的千軍萬馬
身後傳來陣陣均勻的呼吸聲衛士們大多已熟睡經過特殊訓練的他們並沒有出令人難以容忍的呼嚕聲。
光海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慢慢向阿倫靠近這多少令阿倫有點意外難道他忽然放下懦弱改爲主動出擊了?
他故意不動聲色甚至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令他更意外的是光海庭走到他身畔就停了下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大人來根菸嗎?”
這多少勾起了一些往昔親切的回憶阿倫很自然便笑了笑說:“好”。
光海庭爲阿倫把煙點上阿倫注意到光海庭今夜收起了平常的拘束謹慎神色動作都自然了許多。
光海庭似是看穿了阿倫的想法平和一笑說:“下官平常恭謹是裝給他們看的既然大人不是平常人那我大可真情流露了”。
他用同一根火柴也爲自己點燃了一根菸補充道:“這是獸人帝國裏偷運過來的煙味道特別濃也特別辣另有一番風味”。語態就像和友人交談般平和沒有刻意的奉承也沒有特別的恭敬。
阿倫深吸了一口煙默默聆聽忽然間他有了剎那的錯覺站在身邊的並不是光海庭而是友人波特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把波特和光海庭比較了一下拋開實力就心機而言這兩個人都擅長利用混亂的局面來上位隨機應變並不會特別忠誠於某一個人。
他們確實有相像的地方只可惜光海庭碰上的對手是自己他勝出的機會微乎其微。
光海庭並沒有因爲阿倫的沉默而沉默他繼續道:“攝政王大人下官自小就在爾虞我詐的家族環境中長大心機深沉者確實見過不少但從未見過像大人這樣無從猜測的”。
阿倫不禁爲之苦笑從來只有他默默評價別人的心機沒想到在別人心中自己同樣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光海庭頓了一頓又說:“我唯一能猜出的一點便是大人打算殺我而且是下定了決心定要置我於死地”。
阿倫終於回應微笑道:“既然是這樣貴官還敢站在這裏要知道他們都睡着了貴官意外墜崖的可能性可是相當高的”。
說出這話的時候阿倫的心已經躍躍欲試把這心術厲害的傢伙幹掉倒是一了百了無需再諸多的煩惱。
光海庭平靜分析道:“但大人連續幾天都沒有任何動作只能說明大人只是動了殺機還沒到動手的時候我想我們將雅玲陛下接回神龍等到局勢穩定下來後那就是我光海庭必死無疑的一刻吧!”
此人的語氣平靜得根本不像是在分析自己的生死難道這纔是光海庭的真正面目?怪不得他能和鳳雅煙走在一起因爲她也是那種能直言生死的人。
光海庭又頓了剎那爲阿倫點上第二根菸才繼續道:“大人光海庭在此請求請大人不要殺我!”
面對光海庭忽然而來的直率阿倫滑稽之餘也不無警惕他不再修飾淡淡問:“理由呢?”
光海庭迎上阿倫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理由就和當年先皇不該對付約翰一樣”
阿倫的心不由得爲之顫動了一下當年鳳慕雪傾盡全力也要殺死自己是畏懼自己的能力會令神龍易姓現在光海庭拿自己和約翰比較難道想表明他也不是那種會謀朝篡位的人。最關鍵的是難道他已經看穿約翰和祖賓是同一個人
面對阿倫疑惑不定的眼神光海庭坦然道:“因爲雅煙的關係皇室系統已經視我爲一分子所以我認得神龍元氣鎖也知道它是絕無僅有的唯一”。
說着這話時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指向了阿倫的右手那裏還有元氣鎖的一個釦環並未脫落。
阿倫牽了牽嘴角喃喃道:“這鬼東西還真多人認識可不能再把它當昂貴裝飾品來看待了”
光海庭又道:“我只想能在盛世神龍下好好生存在未來的日子不會威脅到神龍的統治也不會影響到大人的利益爲了更能坦誠相對我要向大人道歉一件事在去年我曾偷偷潛進先皇的書房利用魔法烙印向涅盤之地送過不止一條命令都是要求對方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要誅殺大人!”
阿倫早就懷疑此事是光海庭所爲沒想到他自己先把這件事坦白了。
光海庭繼續說:“我不求大人原諒只希望大人能明白我當時的立場雅煙假如能登上神龍的皇位我的生存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但假如大人能逃出涅盤之地的話那將成爲雅煙登基的最大障礙我們就會被視爲叛逆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大人已經改寫了歷史但既然這一切都已經成爲事實我向大人保證我會安分守己同樣是爲了好好生存!”
話末光海庭爲阿倫點燃了第三根菸。
阿倫默默吐出幾口煙末再次仰望星空羣星一眨一眨似在友善微笑又似眯起眼睛朝弄着人世間種種爾虞我詐。
無可否認光海庭是個出色的說客爲了自己的小命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但假如他說的一切都是違心之倫呢?那滔滔不絕的謊言也無法改變真正的事實啊!
阿倫牽了牽嘴角淡淡說:“我覺得我很難信賴你。”
光海庭苦澀一笑說:“下官明白我說了這麼多僅僅是希望大人不要這麼快殺我就算回到神龍後也給予時間來考察下官下官所渴望的僅僅是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沉聲說:“爲了爭取到更長的活命時間我告訴大人一個從未對人言的祕密!”
阿倫見他說得慎重不禁勾起些許好奇應道:“哦?”
像是想起了什麼光海庭肩膀輕微顫抖了一下低聲說:“鳳雅煙神龍二公主是一個幻術師或許還是阿蘭斯大6上最強的幻術師!”
阿倫見他說得神祕結果這個祕密聽起來卻如此荒誕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啊!真是一個驚人的祕密啊”
光海庭微微提高了聲量不無惱怒道:“大人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她當日這樣對我說的時候我也和大人一般反應但她讓我親身體驗過之後我才瞭解世上竟有人能使用出強大如斯的幻術。她能令人完全混淆時間空間迷失在真實與虛幻之間!”
阿倫細細地觀察光海庭的神色確實不像作僞當他把話說到後面的時候表情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份不易察覺的旖旎旖旎過後又有一份道不清的深深顫慄。
阿倫心中一動假如光海庭所說的話是真實的那就耐人尋味了!
那麼相關鳳雅煙的種種信息都有可能是虛假!無論光悅影再或是憐雲飛都以爲牢牢掌握住的一顆棋子說不定一早已經在棋盤之外成爲鳥瞰一切的旁觀者!
亡靈惡魔血液會帶來無盡的變化鳳雅煙算是個純種的亡靈惡魔她能使用幻術就血統而言倒是一件有可能的事情
等等假如憐雲飛看到的銀灰色血液也是幻術的一部分
一陣夜風拂過已夾雜有秋的寒意。
阿倫沉聲問:“光海庭大人依你看來鳳雅煙是個怎樣的人具體來講她有野心嗎?”
光海庭說:“回大人下官看來雅煙根本不在乎平常人所在乎的權勢金錢她更喜歡研究一下虛無縹緲的理論譬如時間又譬如生命嗯按照我們常人角度她是一個根本沒有野心的人!”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但阿倫還是皺眉再問:“你確定?假如”
光海庭馬上領會到阿倫的意思苦澀笑道:“大人和雅煙相處根本無從分辨哪一刻是真實哪一刻是虛幻剛纔下的定論僅僅是我一直以來的感覺”
意猶未盡間可以清楚嗅到光海庭對風雅煙的敬畏和仰慕阿倫心中一動假如和一個人相處根本無從分辨什麼時候是真實什麼時候是虛幻那這樣的幻術也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了
兩人默然了一陣阿倫嘆了口氣淡淡說:“光海庭大人休息一會吧到黎明時刻我們還要繼續出”。
“是大人。那麼”光海庭望着阿倫欲言又止。
阿倫終於點了點頭微笑道:“是的你已經贏得了生存的時間不過僅僅是暫時”。
本該寧靜的夜晚卻在黎明前奏響了插曲。
啓明星街未閃耀夜空而星光正漸漸黯淡下去天地最漆黑的時分遠方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如此輕微的聲音平常人很容易就忽略過去但守夜的是阿倫他立即從假寐狀態中驚醒過來在黎明前也趕路的人除了有萬分緊急的要事還說明這些人很可能是見不得光的。
曾在暴風山脈裏狩獵的經驗告訴阿倫這些腳步聲是如此的熟悉和刺耳又有獸人出現在星雲山脈了?
他在地上輕輕敲響了兩短三長的聲音這是告訴同伴有敵人正迅靠近。
神龍的精兵都養成了側躺的習慣耳朵貼近地面能令他們可以迅捕抓危機和第一時間收到同伴的信息他們立即從熟睡中驚醒沒有人出半點聲音一個個悄然無聲地拿起武器向阿倫靠攏。
遠方腳步聲更近了阿倫打出手勢讓衆人潛伏到各個伏擊點。
赤色的月亮墨色的星雲山脈中一聲慘叫劃破了深沉的寂靜接着更爲慘烈的叫聲兵刃碰撞聲交替響起但很快一切又戛然而止一切重新歸於寂靜。
阿倫清楚地看到了整個過程確實是兩個獸人士兵潛伏進了星雲山脈其中一人中箭後另一個獸人立即搶過中箭同伴的包裹接着才和人類兵刀相交了幾下。當獸人們現箭頭上有麻藥搶過包裹的獸人竟然突襲中箭的同伴一刀將對方的腦袋砍了下來然後自己一縮身體就這麼滾出山道往深淵翻落下去。
“報告大人有兩獸人出現在星雲山脈與我隊遭遇一獸人被當場擊斃另一獸人一翻出山道掉落懸崖相信也不能倖免”唐仁第一時間跑到阿倫跟前報告。
“瞭解了清理現場吧!”
士兵們打起魔法燈細細打量地上那具獸人的屍體獸人的模樣對於他們而言還是次看見一個個好奇地弓下身子有個士兵更是把玩着手上的匕躍躍欲試大概沒有攝政王大人在場的話他立即就當場解剖這個獸人了。
“爲了保住那個包裹不落入敵人手裏不惜馬上把同伴殺掉包裹裏一定是十分重要的情報資料吧”光海庭低聲分析。
阿倫先是點點頭接着又皺起了眉緩緩地搖了搖頭也不知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唐仁虛心請教道:“大人莫非你已經看出關鍵了你的意思是?”
阿倫曲起食指頂了頂鼻子將自己從思考中跳出平靜道:“裏面說不定是滿滿一袋紅寶石”。
光海庭爲之無言攝政王荒謬的一面又表現出來了。
唐仁卻疑惑道:“那他爲何要殺死同伴呢?”
阿倫沒想到真有人和自己認真討論沒好氣道:“那他就可以確保少分一份了!”
“但是”
“別羅嗦了再喋喋不休就派你下去搜尋那具屍體來確認我的觀點!全體集合準備出!””是大人!”
星雲山脈中遭遇獸人的事件或許觸動了人類士兵的神經也提高了阿倫的警惕但過往相似的經歷令他認爲這兩個獸人只是個別偵察兵小隊無關大局雖然他也曾聯想到最壞的那個可能但很快又否決了卻沒料到最壞的那個可能已經成爲了現實。
於是他走進了命運安排的圈套繼續按照原定路線走進星雲山脈。
但偶然永遠與命運相隨當年拜訪希拉女巫的那次偶然令他提前見過一次所謂的命運於是命運的軌跡就會變得多元化起來。
或許命運的軌跡本來就是多元化的能不能改變一直都在一念之間。
當阿倫帶領神龍精兵從山道攀爬繞向另一邊山洞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士兵們都不明白攝政王大人爲何要走這麼一條偏僻雜草叢生的道路只有阿倫明白但他無法說明。
他們的腳下確實有一條貫穿羣山的甬道但在這一邊山洞是無法打開那條甬道的而只有到達另一邊山洞才能走上亞特拉克曾經帶他走過的捷徑這也是阿倫真正用心記憶過的一條捷徑它可以用最短的時間到達不朽之峯。
“大人隊伍已經連續前進過十二小時了我們午休就在前面的峽谷吧你看如何?”唐仁恭敬的請示。
看着前方那條彷彿被蒙上一層灰濛濛煙塵的峽谷阿倫沒由來地湧起一股涼意血液中似乎有一絲絲冰涼的氣息正洶湧而起令他感到心慌和急躁他控制住自己的心神細察四周從戰略上講那個峽谷並無半點問題隱蔽與羣山之中罕有人跡。
他隨口應了句:“原來走這麼久了雖然還不累不過還是休息吧!”
唐仁已經習慣了阿倫的說話口吻應諾一句就去安排。
看見前方的偵察兵打出了安全的手勢唐仁回頭說:“大人可以前進了。”
但阿倫心中那份莫名的恐慌卻更甚了他甚至湧起了一陣令他惶恐的似曾相識前方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呼喚着他而他自己的內心深處正奮力抵抗。
“大人你怎麼了?”光海庭見阿倫停下腳步疑惑的問。
“沒什麼陽光有點刺眼”阿倫一咬牙大步往峽谷走去。
但來到峽谷口阿倫又一次停下了腳步理智戰勝了那無比強烈的好奇他抬眼望瞭望天空中盤旋着的幾隻烏鴉揮手招下了那個探路兵沉聲問:“峽谷裏面有什麼?”
“回大人裏面沒什麼”。
“我是指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譬如說奇怪的樹或者石頭什麼的”
“對了峽谷中央有一顆出奇高大的楓樹長滿了紅色的葉子遠看火紅火紅的一片”。
阿倫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知道他遭遇上什麼瞭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棵巨木他曾經見過一次那是在希拉的水晶球裏今年十九歲正是希拉口中無法看清他命運的那一年難道這老巫婆真的預言中一次了
不能落入命運的陷阱聰敏的逃避並不是懦弱的行爲還是我忽然逃避才恰恰落入到命運的圈套之中
阿倫飛運算着命運和自身偶然行爲的邏輯關係忽然覺唐仁等人都關切地注視着自己。
光海庭低聲問:“大人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難看”
阿倫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捏了捏眉心咬牙切齒地說:“各位同仁我想我中暑了我選擇在峽谷上訪一側的巖石羣裏避暑!”
面對阿倫的口不擇言唐仁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愕然問:“大人既然裏面有樹不是正好遮蔭嗎?”
阿倫蠻橫的回應:“因爲老子喜歡曬太陽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