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天堂的中部地區天空之城號稱人類商務中心的一個美麗城市。
隨着漸漸南行氣侯早已溫暖了許多但鳳雅玲的病情絲毫不見好轉反倒是每況愈下身體是越來越差了偶有醒來也是默然不語阿倫出現在身邊時反應都是膽戰心驚居多。
阿倫已習慣於此每次等鳳雅玲醒來都在桌上放下食物和藥品便默默回到御者位置因爲他知道當着自己面鳳雅玲是不會喫任何東西的。
天空之城外阿倫繞開人流走環城大道直往城市西天空聖堂的方向駕去每次有天堂保衛廳的巡邏部隊經過他都會低垂下頭儘量讓容貌隱藏在寬長的帽檐之下。
天空之城的西面聖堂大廣場。
廣場的盡頭天空聖堂一如昨日般美麗在午後的陽光下正閃爍出淡淡的金輝。
阿倫遙遙看着不禁輕輕感慨去年來到此處時他還是隆。娜娜與鳳雅玲手牽着手並肩而行而現在
他輕輕嘆了口氣並沒有在廣場上停下馬車而是將車一直駕馭到天空聖堂的正大門前守衛的重愷衛士立即整齊的踏前兩步其中一人喝道:“先生請立即離去今天不是聖堂的開放日!”
阿倫勒停了馬從馬車上跳下沉聲說:“我要求見洛塞夫大主教我有一個重病的病人需要他救治!”
話剛說完阿倫立即感受到幾道嘲諷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在傳達着:“如果大主教這麼容易就給你見到還隨便幫人治病的話那他老人家就不是大主教了。”
其中一人稍稍提高了聲量說:“大主教正在午休請先生你立即離去如果你真要求見大主教請到側門登記。”
那人見阿倫的衣着雖然是僕人服飾但氣度神態都不像是個平凡人話語已經是十分客氣了。
阿倫彷彿感受不到那一道道嘲諷的目光正容說:“治病之後我就要立即離開天空之城前往別處所以我不能慢慢等待。”
這一次不少涵養稍差的衛士立即出幾下“嘿嘿”的冷笑聲只等隊長打個手勢就將這個傻瓜驅逐離去。
“什麼事情令你們這麼吵鬧了?”這時一把女聲遠遠傳來。
一個修女領着兩個修士從聖堂的花園中走了過來三人排衆而出走到阿倫面前其中一個衛士在修女耳邊輕聲將事件敘述了一遍。
那修女點點頭正容對阿倫說:“大主教確實正在午休不便見客如果你真有急事可先去登記等到傍晚時分或許有見面的機會。”
“河馬小姐?”看清那人容貌阿倫失聲叫了一句心想還真巧。
“朋友請稱呼我爲荷瑪修女。咦你怎麼知道我叫荷瑪?”荷瑪修女詫異的盯着阿倫似乎要看清楚他的長相。
阿倫趕緊將帽檐壓低沉聲說:“曾經朝聖時聽過小姐的名字所以記住了大概是有緣人吧”
“有緣人?”荷瑪修女喃喃的重複了一次這三個字注視着阿倫似乎聯想着什麼但很快又正容說:“朋友請稱呼我爲荷瑪修女。”
阿倫觀察了一下越來越不耐煩的衛士便說:“河馬修女不如這樣吧!我和愛莉婭小姐是舊識不知她還是否住在這裏如果在的話可否爲我通傳一聲?”
荷瑪修女想了一想說:“好吧!不過愛莉婭小姐很少見客人的你要有心理準備你的名字?”
阿倫說:“你就說我是她的星雲故人就可以了!”
荷瑪修女點了點頭對身邊一個修士低聲盼咐幾句那修士就轉身匆匆離去了。
阿倫見這麼多道目光虎視耽耽尤其是荷瑪修女疑惑的盯着自己似乎正努力回憶着什麼阿倫不敢再站在原地又壓了壓帽檐跑回到馬車御者的位置。
沒過多久一身白衣的愛莉婭便從聖堂中匆匆走出。
遙遙看着久違的佳人阿倫心中不禁一陣激盪一別數月人事幾度變遷你可一切安好?
當愛莉婭也看清是阿倫時她停下了腳步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抬手按住胸口以按撩住激動的心情。她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溼潤起來。
一會後她才慢慢平伏高聲說:“他是我愛莉婭的貴客讓他和他的馬車進入天空聖堂!”
能讓馬車進入聖堂這可是一件希罕的事情但愛莉婭深得洛塞夫大主教的寵愛這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衛兵們不敢違逆立即讓開兩旁讓“貴賓”駕車進入。
荷瑪修女見愛莉婭如此反應眼睛亮了亮像是終於回憶起了什麼。
愛莉婭揚聲道:“貴賓的到來關係到洛塞夫大主教和天空聖堂的內部事務任何人不得將貴賓前來一事宣揚半句違者立即逐出天空聖堂。”
衆人連忙齊聲應諾阿倫見到這樣心中稍安也知道愛莉婭在這段時間裏已經在天空聖堂中爭取到了一定的權力地位。
愛莉婭跳上了馬車在阿倫身旁坐下用手指指示着阿倫通過花園外道駕往天空聖堂的深處。
因爲路上偶有修士途經兩人都不一言。
好一段路是無人時愛莉婭忽然用力的捏着阿倫的手臂力氣如此的大遠阿倫想像但他默默忍受直到愛莉婭放手。
阿倫偷偷看了愛莉婭一眼覺一滴淚珠正從她臉龐上緩緩滑下阿倫心中一痛抿了抿嘴脣始終不一言。
將車駕到愛莉婭所居住的外院阿倫見四周無人才掀開身後布簾將熟睡中的鳳雅玲輕輕抱起終於用微微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先將她安置好。”
愛莉婭淡淡的看了一眼鳳雅玲眼中並沒有任何驚訝似乎早已在意料之中她強控心情輕聲說:“到我房間吧!”
熟悉的茉莉芬芳、熟悉風格佈置的房間阿倫心中莫名一痛因爲他隱約感受到愛莉婭的那份心情。
將鳳雅玲輕輕放落到愛莉婭的牀上蓋好了被子又察看了一下鳳雅玲的情況並無異樣後阿倫才招呼愛莉婭輕輕掩門離去。
門纔剛剛掩好愛莉婭已一頭投進阿倫的懷抱擁得如此之緊彷彿用盡了生命所有的力氣。
但很快她就將阿倫推開然後一錘重比一錘的擊打在阿倫的胸膛上彷彿要將所有的情感都宣泄在拳頭上。
她狠狠的說:“死阿倫笨阿倫你爲了一個鳳雅玲是否連命都不要了?你難道從來都沒想過我嗎”
拳頭漸漸輕了下來愛莉婭眼圈更紅了她深深注視着阿倫重新將對方抱緊悶聲飲泣了起來。
阿倫的心一陣顫動愛莉婭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單從最近傳來的消息就能將其中情形猜出大概誰家女孩希望自己的未婚夫爲了別的女子而不顧一切呢
但阿倫心神在失控之餘仍不忘思考假如讓愛莉婭也看到我血液的顏色她又會如何呢或許也像是此刻正在房間裏休息的鳳雅玲一樣吧
悲哀的情感自他內心深處湧起迅將整個人都淹沒其中多日來埋藏在心底的壓抑猶如沉寂的火山忽然噴一不可收拾內心深處那不堪一擊的脆弱靈魂此刻正與愛莉婭一同泣不成聲。
他緊緊的回抱着愛莉婭溫熱的嬌軀令他感受到生命的存在同時也令他分外珍惜此刻的溫暖。他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他血液的顏色一旦暴露出來現在所擁有的愛戀很可能就會在晰間蕩然無存!
這份濃烈情感正當高漲時一把清脆悅耳的女聲傳了過來“愛莉婭我要走了一會還要到音樂廳排練呢!”
聽到這把動人的聲音阿倫微微抬了抬頭就看到凌蒂絲從另一個房間中走了出來。
凌蒂絲也同一時間看到了阿倫的容貌她輕輕驚呼了一聲因爲阿倫已將帽子摘下所以她看清了那頭深藍色的長。
她口中微微張了張卻沒將“藍雪雲先生”這幾個字叫出來因爲記憶中藍雪雲先生是一頭黑的。
同時她情不自禁的側頭看了一下自己那頭同是深藍色的頭。
愛莉婭回過了身擦了擦眼淚輕聲對凌蒂絲說:“你先走吧!我遲點再和你慢慢解釋。”
凌蒂絲默默點了點頭又看了阿倫一眼方纔離去。
愛莉婭見阿倫注視着凌蒂絲離去的背影神色不無尷尬忍不住捏了他一下低聲說:“這段時間凌蒂絲常來和我談心。
“哦是嗎”
“她還不時提起當日的救命恩人狂風藍雪雲!”
“真榮幸”
“不過你不要想了一個鳳雅玲還不夠你煩嗎?還有我纔是你的妻子瞭解嗎?”
“這個你畢農叔叔不是把婚約取消了嗎”
“餵你找死啊?”
花園中的亭子裏兩人細訴別情。
令阿倫感到高興的是愛莉婭性情如舊伶俐、驕蠻但不失可愛這證明仇恨並沒有完全將她的眼睛矇蔽但一說到相關事情她也不似往日那樣精神抖擻的滔滔不絕而是換成了一句“在事情沒有真正水落石出之前我還不敢妄自揣測”只隱約透露當日她父親的死不但牽涉到漢弗裏還牽涉到星雲校長舒梅蒂。
阿倫心中冷了冷舒梅蒂這個名字現在總能和不愉快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不知不覺傍晚已近神開始用紅彤彤的蠟筆在天際勾勒一幅夢幻的圖畫愛莉婭大大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在阿倫面前盡顯無遺。
她慵懶一笑看了看眼睛正不規矩在自己身上移動着的阿倫笑道:“很久沒試過這麼輕鬆感覺真好”
阿倫不禁也笑了笑他何嘗不是呢
愛莉婭站了起來走到了亭邊手扶着圍欄凝視了一會天邊的晚霞忽然回頭問:“阿倫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鳳雅玲了?”
阿倫不由得愕然了一下他回望着愛莉婭異常認真的表情在內心輕輕的問了聲自己“我是不是愛上鳳雅玲了?我是不是愛上鳳雅玲了”。
這個問題變作了巨石重重的壓在阿倫的心田上愛對於他來說一直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物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悲哀的想像擁有我這樣血統的人恩考這類問題是不是太過多此一舉自尋煩惱呢
他怔了好一陣才用力的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作出了否定還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愛莉婭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冷冷的說:“我明白了我要殺了她!”
阿倫的心也隨之一跳他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回清晰迎了愛莉婭佈滿殺氣的眼眸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愛莉婭“撲味”一笑冷酷的面容轉眼已變回如花笑靨她說:“騙你的啦不要這麼嚴肅!”
阿倫牽了牽嘴角觀察着愛莉婭正分辨着她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愛莉婭又恢復認真冷酷的表情狠狠的說:“不過潑硫酸是免不了的了!”
阿倫不由得爲之苦笑這一下他倒相信愛莉婭是在開玩笑了。
愛莉婭收回了注視阿倫的目光重新看向天際的晚霞淡淡的笑容中閃過了一絲落寞苦澀她輕聲說:“坦白說一句老公我喫醋了。”
她也不期待一臉無奈的阿倫能給她什麼答案盈盈走出亭子說:“大主教應該午休完畢了我會邀請他過來爲鳳雅玲看病她也應該醒了吧!你該去看看了”
阿倫注視着愛莉婭離去的背影不禁輕輕的感嘆了一句既然愛對於我來說是奢侈的那爲何我還不懂節儉呢
房門前阿倫輕輕叩響裏面並無反應。
阿倫側耳細心聆聽判斷了一下鳳雅玲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經醒了便說:“雅玲如果你不反對的話那我進來了。”
說罷阿倫咳嗽了兩聲便推門而進。
鳳雅玲看了一眼阿倫便立即轉開了目光眼神複雜但阿倫不難看出其中絕對包含有恐懼。
阿倫見她睡眼朦朧知道剛醒來不久便說:“這裏有些點心要不要試試?你應該餓了吧?”
鳳雅玲側頭看了一眼桌上精緻的點心馬上又把目光收回緩緩的搖了搖頭。
鳳雅玲消瘦了許多面容憔悴雖然絲毫不減那份風華絕代的氣質但那楚楚可憐的病態分外令人湧起憐惜之情。
阿倫柔聲說:“雅玲我們已經來到了天空之城現在這裏便是你曾經讚不絕口的天空聖堂。”
鳳雅玲嘴巴微微一張又立即合上了。
阿倫立時會意說:“聖堂平常的確不接待外客但剛好愛莉婭在這就破例讓我們進來暫歇了。不必擔心目前這裏是安全的你可以安心養病愛莉婭還請了洛塞夫大主教來爲你看病”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聲音節奏並不快可見來人走得很慢。阿倫認得這個腳步聲不敢怠慢立即出門迎接恭敬的立於一旁。
洛塞夫緩緩步來愛莉婭正跟隨身旁。
洛塞夫走到阿倫面前停了下來用彷彿永遠都是模糊不清的視線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倫親切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多少什麼便走進了鳳雅玲的房間。
阿倫感覺洛塞夫的目光彷彿能看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去他忽然有了一個覺悟洛塞夫知道自己很多事情最起碼他一定知道自己就是隆。娜娜。
愛莉婭見阿倫的神情微微有點恍惚便淡淡的說:“不必掛心大主教既然來了鳳雅玲就算病得再重也一定死不了。”
她見阿倫默然不語又說:“我要出去一陣希拉女巫你還記得嗎?”
阿倫點了點頭這麼古怪的女人只要見過一面恐怕一輩子都能記住。
愛莉婭看到阿倫古怪的神情從臉上晃過微笑說:“我要去見她一面是很早以前就約好的事沒想到剛好是今天本來想你一同陪我去的但看你現在這副心神還是留在這裏吧!等會我會盼咐侍者送上晚飯給你的。”
阿倫“嗯”的答應一聲愛莉婭往前小踏半步蜻蜓點水的在阿倫脣上輕輕一吻輕聲說:“我很快回來晚點見了老公”
那陣熟悉的茉莉花香漸漸遠去阿倫的眼神不禁茫然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房門便走出了花園又坐回到亭子當中選一個可以看到房間的位置坐下靜待洛塞夫的治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