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蝴蝶的翅膀扇阿扇】
辰時三刻,紫禁城。
早朝剛剛結束,送走了皇帝的大臣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出宮門,開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新晉首席太監梁有功,扶着皇帝走回了乾清宮。他是這個月剛剛從底下升上來的,對於這個大清王朝康熙帝國的皇帝,還沒有摸清脾氣,一切還在小心應對中。關於他的升職,也很有傳奇色彩,他不是李德全李公公培養的徒弟,甚至不是乾清宮早就培養起來的小太監,只是一個乾西五所跑腿的小太監。所以關於他如何會被皇帝看中選爲了如今的貼身太監,宮中有着許多流言。
一說他本就是皇帝早早看好的人,之所以之前沒有讓他在乾清宮,是因爲對其信任,所以讓他去乾西五所看護衆皇子。這是所有流言裏最得人心的一種,雖然那些人也解釋不了,爲什麼被皇帝看中去看護衆皇子的太監,竟然只能在乾西五所跑個腿而不是當個總管。
二說梁有功十分奸詐媚上,每次皇帝去乾西五所探望皇子,梁有功都會往前湊拍馬屁,久而久之得了皇上的歡心,纔將他調來乾清宮。
三說皇帝惱了李德全李公公,所以才放着滿乾清宮李德全的徒弟弟子不用,反而提拔了一個沒有勢力的太監。
這第三說,就牽連到了曾經在康熙朝後宮紅極一時位極人臣的康熙首席寵信太監李德全的下臺。而關於這位李德全李公公的下臺也有諸多說法。
第一個說法,是說李德全犯了錯惹惱了皇帝,被皇帝貶了、殺了。
第二個說法,是說李德全病重,無法伺候皇帝了。
第三個說法,則說李德全被恩賜放出宮去,頤養天年侍奉父母。
這三個說法誰都在傳誰都不確定,連乾清宮的太監們都一知半解。他們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李德全李公公就不見了,皇帝身邊的位置空缺,大家自然想着去爭一爭,可沒等大家使出招來,這個乾西五所的小太監梁有功就彷彿從天而降,取代了李德全成爲了皇帝最親近的太監。而李德全則消失在了大家的眼裏,從此再無人見過他。大傢俬下裏猜測,這位李德全李公公,只怕是不好了,當然這些話,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卻不敢說出來的。
而對於梁有功,雖然對於他突然出現有所不滿,可到底是皇帝欽點的人,也無人膽敢怠慢了的。
皇帝身邊還有一件熱鬧的事情,那就是原本給皇帝房事啓蒙的幾個大宮女,被皇帝賜了分位一起分到永和宮去了。
而此時,一年一次的宮女選秀,正拉開帷幕。皇帝身邊缺了服侍的人,自然是要選宮女的,而且近來皇帝好像更喜歡宮女近身伺候一些,雖然現在能近皇帝身的,僅有梁有功一人了。
榮華向來是習慣了侍女貼身伺候的,小廝之類的至多跑跑腿,對於皇帝原本總帶着李德全一人,由一個太監隨身伺候着,榮華總覺得十分不舒服。李德全是離皇帝最近的人,也是最可能發現她不妥的人,所以,一回到京城有了自己的勢力就忙不迭的處置了李德全。
身邊沒有宮女總歸不妥,那原本的四人又是伺候過皇帝房事的老人,自然也不能用,還不如給個不值錢的分位遠遠打發了。因爲宮女都有定製,要想添人只能等到一年一次的宮女選秀,所以之前的日子,榮華也只能勉強提拔了一個梁有功,然後多多使喚御茶房的嬤嬤。
不過這些人到底不妥,榮華是計劃着慢慢將人全部換走的,時間到了的就放出宮去,沒到的或是打發下去或是賞賜給別人,只是,動靜不能太大了。
“梁有功啊,今日無事,不如去瞅瞅選秀的宮女,也好選幾個得用的到乾清宮來伺候。”原本皇帝對於三年一次的八旗秀女選秀,也只是看上最後那麼幾眼,更沒有去看包衣宮女的選秀的道理。可皇帝都說了,要去挑選得用的人手,梁有功自然不敢有二話。
皇帝既然興致來了,底下人自然也要有興致,於是乾清宮浩浩蕩蕩一行人,跟着、抬着御輦去儲秀宮看宮女去了。
這宮裏,從來不缺的,就是消息。就在皇帝走出乾清宮像儲秀宮出發的時候,很多宮的主位娘娘都已經得到了消息。比如說:佟貴妃、惠妃、宜妃、德妃……她們中的很多人,默默地扯爛了手裏的帕子。
康熙性喜節儉,她們自然不會做出摔瓶瓶罐罐這些內務府皆有記載且容易鬧出動靜的事情來惹皇帝不快,能做的也只有扯爛幾條精心繡好的帕子,或是掐幾把宮女罰幾個丫鬟出氣。原因無他,只因皇帝回宮這三個月來,從來都沒有翻過她們的牌子!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衆所周知皇帝念舊,從來不會有了新人冷落舊人,就算不翻牌子,往日裏總會走動走動,不念着舊情,也念着這些女人背後的勢力。
可這三個月來,皇帝沒翻牌子沒來宮中甚至沒有寵幸新人,連宜妃打着膽子去乾清宮送湯藥都沒有進得門,皇帝只是收了湯水,打發了人走。當然這還是因爲這個宜妃是榮華的姑姑,自幼關係好的,換個別人,估計皇帝就直接發話罵人了。宜妃不知道這一項,還道自己不受寵了,這也罷了,可皇帝這樣子,難道是……身體有恙?被自己小兒子九阿哥勸服的宜妃默默地懷疑着。
結果當然,皇帝今天的舉動,打破了她們的猜想。既然皇帝連宮女的選秀都願意去看,只怕是身體無礙,只是膩煩了咱們這些老人,又沒有新人進來的緣故吧——這是大方得體的佟貴妃終於安心的想法。皇上竟然連宮女的選秀都要去看,難道已經到了藥石罔醫的地步,需要如此刺激了?——這是擔心皇帝某功能不和諧的宜妃的擔憂。皇上竟然連宮女的選秀都要親自去看,真是太太太勤政了!——這是盲目崇拜皇帝的某太監的心聲。